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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柏尊者别集卷之四

紫柏尊者别集 真可 13347 2024-05-22 11:15

  

  虞山白衣私淑弟子蒙叟钱谦益纂阅

  径山寂照六世孙传临济宗契颖寿梓

  语录

  修行四难

  修行易而悟心难。悟心易而治心难。治心易而无心难。无心易而用心难。凡圣情尽。体露其常。随宜出兴。不失于时。故曰。用心难。如倚门傍户者。大都不可与语此也。学佛者倚傍释迦。学儒者倚傍孔丘。学道者倚傍老聃。离却依傍。露地上立脚。如师子王。往返游行。跳踯自在。了无依倚。惟悟彻心光者。信手便用。信手便用。方是随宜出兴。不失于时者也。若定上座。从临济来。或问。如何是禅河穷到底。定即搊住。掷向桥下。有同行解之。定曰。若不是这老冻脓。直教禅河穷到底。定可谓信手便用者矣。总论随宜出兴。善用其心处。如是之用。出世即名为佛。经世即名为儒。养生即名为老。彼倚门傍户者。譬犹贾舟。自无势力。假冐他势。扁其额曰。某翰阁。某部寺。某台谏。以欺诳一切不知者。解不望风而靡。若彼真主。卒然相值。则所冐扁。不惟不敢张炫。而且覆藏之不暇。呜呼。男儿家顶天立地。睁眉弩眼。高谈阔论。孰不自谓圣贤豪杰之徒。一旦撞着个没面目汉子。将无孔铁鎚。轻轻敲击。未有不眼目动定。支吾不及。如是而安望其能知四难之旨乎。

  示众

  大抵众生之机。不越四料简。有高而不能下者。有下而不能高者。有不能高下者。有能高能下者。善教者随机接引。

  又。

  一僧作长歌送师北行。字画不楷。内有差舛。掌之曰。今之学者。且莫说向上巴鼻。即进退辞让之节。事师交友之道。茫然不知学恁麽佛法。

  示涂毒居士书云。我今止有报佛恩一事。[拚-ㄙ+ㄊ]却自命。一切利害毁誉。非我所知。我逆逆顺顺。浅浅深深。非汝辈所知。

  中峰禅师刻石殿偈云。生生菩萨家。世世常出家。心不忘般若。身不离袈裟。师令缁白念诵曰。修行人多堕富贵。皆由愿力轻微。心有染着。永嘉大师。所以这般发愿。

  又云弇州王居士。临终。愿生贫贱。童真出家。归依大善知识。却难得。

  俗谛中人。入吾法中。如人溺大海。露发髻子。善知识提携。如援发髻子相似。须自家尽命挣着。不然是自要沉没。千佛出世。也难救取。

  师问陆生云。昔支公有言。知废则觉全。旨意如何。陆云。知废可以全觉。又问。汝知曾废否。云不曾。又问。汝是知否。云是。师云。是知知不知。

  师问僧云。汝曾念圆觉经否。云今日念一部。又问。圆觉经云。如来入於神通大光明藏。田中虾蟆。入神通大光明藏否。云入。又问。既入神通大光明藏。云何又做虾蟆。云不入。又问。一切众生。皆证圆觉。又如何理会。云佛意一切众生。皆可修证圆觉。师叱之曰。若一切众生。皆修证而证圆觉者。何不曰一切诸佛皆证圆觉。僧无语。

  示众

  余读普门品。至於若多淫欲。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欲。若多嗔恚。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嗔。若多愚痴。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痴。不觉掩卷三叹。感圣言之明白照着。皎如日星。无奈读者於平常中作胜解想。所以本易而反难也。夫三毒者。果有性乎。果无性乎。如其有性。则常劫恭敬称念菩萨。终无空理。如其无性。凡触不可意事。及可意事。何即怫然而怒。忻然而喜耶。余以是知三毒。菩萨。出没无常。如一指之屈伸耳。凡读经者。於此了然不惑。则普门示现。岂独观音能之。我不能哉。

  示僧明璿

  大凡男子家立心作事。先要究明源本。源若不清。流必昏。本若不固。枝必枯。故学出世法。先要洞明自心。然後昭廓心境。穷内外典籍。而大其波澜。则化风自远矣。人天自向矣。学世间法。亦先要讲明仁义。扩充度量。凡经世糟粕亦须嚼过。复加真实心地。行之既久。一旦临事。自然接拍成令矣。又洞明自心。贵在情死。葢情不死。性不活。则於博地凡夫。欲其直下转识成智。心境圆通。安有是处。故情不死。岂惟禅不可参。即问学亦难到精深处。吾与汝先授五根本戒者。亦愿汝根门洁白。攀缘自断。情亦渐死耳。设情不死。夹带修行。谓之野干种。何哉。以其自生至死。若静若动。若秽若洁。若精进若懒堕。无非情故。故曰万物浮沉於生死者。情为其累焉。且道情死一句子。又作麽生举扬。是佛是魔皆蛊毒。非魔非佛总冤讐。直饶棒下翻身汉。未入黎奴白牯流。若学世间法。非老汉本色。他家自有门头在。兹不多说。惟源与本不可草率。则种种皆然。汝果能依吾言语做去。决不赚汝。珍重。

  示丹阳老人诵毗舍浮佛偈

  本来一切自在。一有身心。便不自在矣。以有身故随生随死。以有心故随憎随爱。随生则怖死。随死则迷生。随憎则爱亦成憎。随爱则憎亦成爱。以故生死无常。憎爱百出。即一切直下自在。翻成一切不自在矣。故能达生死不可得者。虽处生死而无患。能了爱憎不可得者。虽当好恶而常闲。此意易悟难行。果行之积久。即一切不自在者。直下又翻成一切自在矣。欲明此旨。须诵毗舍浮佛授道偈千百万遍。无论愚智自然开解。

  示狄都护

  要拏的是去的耶。去的是要拏的耶。此两个子。孰宾孰主。判然拣辨得出。自然诸想顿寂。不坐於空。到此时节。自知好恶矣。问人何益。

  示海盐善人

  心善莲花开。不善莲花谢。莲花在自心。鲜明不假借。

  即心是佛。头上安头。离心是佛。斩头觅活。不即不离。若是佛者。总成埋没。终不成佛。若欲成佛。须悟此旨。

  观身

  吾甞谛观此身。两乂九孔。倘裸体通衢之冲。吾知无分贤愚少长之人。必以为丑而怪之矣。再去吾皮肤而观之。吾又知观者俱怖畏而逃矣。吾又去吾筋肉骨立于稠人之中。岂惟怖畏而逃之哉。必人人胆惊魂丧而不忍观也。噫。彼观者怖畏吾。而不返怖己。谓之有智可乎。

  佛光

  僧之有光。定慧并强。定则情空。慧则性彰。两者互夺。一存一亡。此非口说。心悟力行。

  示志灯

  志乃心之所在。灯乃光耿破暗。暗破心地。自然高明。心地既高明。则大人君子。便不下视汝矣。

  与于中甫

  浮沉别道。情为其累。当断不断。幽絷奚释。

  示如闻

  众生横计。封蔽本心。是故於全体作用中。疑而不能用也。一夕余将一指屈而问如闻曰。汝见麽。曰见。此外见否。曰不知。余喟然嗟叹久之。而示之曰。我此指一屈。一切圣凡。一切依正。无有一法可伸者。岂唯此屈如是。法法皆然。如一念生灭。生则尽虗空界俱生。无有芥菜子许空隙可容灭者。灭亦如是。维摩为弥勒曰。一切众生皆如。又文殊对维摩曰。居士我不来相而来。若初有来。今则不能见居士矣。由是言之。则不来非来。来非不来。明矣。惟谛了自心者。情见渐破。於此法门。通得一法。而法法皆了矣。

  勉法兴

  佛言。住家比丘。见客比丘来。心上不喜。此我法灭兆也。余读经至此。不觉涕泗横流。法兴有供众志。书此勉之。

  义井语录(平湖西源居士陆基忠述)

  师说。多读书的人。终是近真。以其被佛祖圣贤言语。熏得此心熟了。熏得熟了。纵习气不好。也渐渐熏得香。

  师说。全要讲透这个明心见性四字。你说心性。是一是二。某请师开说。师说心性原无二。众人不见性。所以说百姓日用而不知也。至人能自见其性。岂非明心乎。见性则心自明。非是明了心。方能见得性也。

  师说。志公说坐卧不知原是道。只麽忙忙受辛苦。师又说道如水。水中有鱼。大几千里者。有鱼小如毛发者。大鱼以为我大。小鱼以为我小。此情也。非理也。理则鱼无大小。皆全是水。作如是观。此理也。非情也。情本无根。自性变而有之。无我而灵者。性也。有我而昧者。情也。众人率有我而昧者应事。所以不能通天下之情。圣人率无我而灵者应事。所以能通天下之情。而吉凶祸福不能累尔。说虽如此。名不检则义不精。义不精则理不彻。理不彻则性不尽。性不尽欲至於命。无有是处。夫命用也。此用现前。虗空可以卷舒。有无可以为一条。佛说有无二法。摄尽一切法。故至於命者先天而天不违。天尚不违。万物能违之哉。此等意思口说。滑然可听。闻者易生欢喜。然要此用现前。热恼根拔不尽。清凉梦不曾醒。谓之尽性。则可谓之至於命则不可。古德云。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喷鼻香。夫寒彻骨者。如颜子隳肢体黜聪明。亦是个小样子。葢肢体隳则身不可得。聪明黠则心不可得。身心既皆不可得。则情死而性活矣。性活只此肢体便是法身。只此聪明便是般若。法身则无有边际。般若则智用万物而不劳。若人说法身外有芥菜子许法。此便是外道。以其心外见法故也。又身与心。身是积聚义。心是知觉义。以实言之。身即是心。心即是身。用他积聚便名身。用他知觉便名心。曹溪曰。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此无头无尾者。见得彻了。谓之尽性。见彻了能用得谓之命。我故曰命用也。

  师饭毕说。晋肇法师。得罪於姚兴。兴欲杀之。肇乞假七日。作一书名宝藏论讫。将死时。说偈曰。四大原非有。五蕴本来空。将头临白刃。一似斩春风。又有一禅者。盗入室问有宝否。禅曰有。盗曰。将宝来。禅一喝。盗斩其首。师问。此二人谁有受用。某曰。死不作偈者有受用。师问曰。如何见得。不作偈者有受用。某曰。不涉廉纤。师曰。後禅不独熟养。渠亦用得了。

  师说。把手牵他入不得。惟人自肯乃方亲。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

  师说。道要知得。知得又要行得。行得又要证得。证得又要忘得。忘得方才用得。不知道者。一遇些小患难。即不能做主张。便垂首丧气。知道者值此。必有解脱之机。决不为患难绑缚。知又有浅深。有诚明而知者。有明诚而知者。诚明而知。得力终大。明诚而知。得力终弱。

  师说。学道先要没偷心。

  师又说偈曰。伏羲画卦若有成。伏羲有死而无生。伏羲画卦若不成。伏羲无实而有名。惟其成与不成故。成成不成虗而灵。

  师问。喜怒哀乐未发时。有我无我。若说无我。则成断灭。故未发不是死物。但未发不昧已发。始谓之中。已发不昧未发。始谓之和。

  师说。易显道神德行。道至微者也。德行至麤者也。如能通易。则至微者我可以显之。至麤者。我可以神之。易岂可不读乎。不读易。则学问不通方。

  师言。唯识界法。喻参合。理自晓然。其经文中。道理随自家活变。发挥及舖叙。节奏亦自活变。前来所迷生起之由如此。伏归元真亦如此。文章驰骋。也要活变。莫局死格。

  师见某执笔。随问随说随抄。因谓之曰。不必抄说。你既在这里。与我相逢只要查考身心。有个下落处便了。

  示吴居士

  佛生七日。母即生忉利天。及佛出家得道。将欲普度众生。既而思之。我母未度。先度众生。此非後母而先人乎。於是即昇忉利天。为母说法。母闻佛说。亦心开得道。由是而观。则生事死葬之孝。以为人子之孝。止於此而已。恐非天下之达道也。以至孝言之。而为人子者。能如佛为母说法。母亦得道。如是之孝。方为至孝耳。故曰。以形孝者情也。以理孝者性也。情乃有我而昧者也。性乃无我而灵者也。有我则不虗。不虗则不灵明。无我则虗而灵明矣。故以不虗不灵者行孝。孝终不达。以虗而灵者行孝。谓孝不达。未之有也。今吴居士。有志敬事旃檀瑞像。必欲母之终将闻法。心开得道。此亦佛之心也。虽然。佛为众生。立孝为宗。宗立则天下有所主。有所主耳目不二。耳目不二。则心不待别而自一矣。心一则有我而昧者日消。无我而灵者日长矣。

  一合理相

  自须菩提至是名微尘众。总七十九字。此七十九字。千转万变。低昂浮沉。随问随答。势如转万钧之石於千仞之溪。虽若泰山之重而实轻如鸿毛也。泰山之重喻众生一合相执。鸿毛之轻喻圣人般若之利。次段自世尊至贪着其事。总七十一字。此七十一字。不过以多碎相破一合相耳。前段不过以一合相破多碎相耳。何谓多碎相破一合相。以多碎相观一合相。则一合相不待观空而後空也。何谓一合相破多碎相。以一合相破多碎相。亦不待观空而後空也。嗟乎。众生计六尺之躯坚於须弥。所以死生荣辱。不召而至也。如知一合相可以破多碎相。多碎相破一合相。则一合相与多碎相。未甞有也。何须种种方便权巧而力破之。虽然。身执既重。不藉方便。孰是天生弥勒。自然释迦。

  破地狱偈

  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此偈总二十字。而四圣六凡。十法界。依正二报。靡不括尽矣。第世人心识粗浮。诵而不知其义。义既不知。则所谓破地狱。破饿鬼。破畜生。破人。破修罗。破天。破声闻。破缘觉。破菩萨。破佛。一破齐破。此佛说偈之意也。或曰。六凡破之。可也。四圣。何故亦破之耶。对曰。子不达惟心之旨。如一达惟心。方知四圣六凡。十界法依正二报。皆情之变也。如六道中。三途皆恶情也。人修罗天。此三者皆善情也。声闻缘觉菩萨佛。皆净情也。非染情也。由是观之。则天与人修罗。虽胜於三涂。然皆善染情之变也。故曰。凡圣情尽。体露真常。真常即惟心也。呜呼。惟心之用。圣人与众人。诸佛与众生。皆未甞不圆满者也。但众人与众生。日用而不知。圣人与诸佛。日用而不昧。此所以有四圣六凡之别也。人为万物之灵。四圣六凡之前者不能知。则四圣六凡之变。吾不能作主矣。既不能作主。则被凡圣境界转我。我不能转凡圣境界也。西源居士。如达此意。则满偈道人。自然形虽木偶。心未甞不通悟也。何以故。一念不生。夫妇无二法身故也。

  又曰。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故父子夫妻。如存者开悟。亡者亦心安。亡者开悟。存者亦心安。此道理如此。奈世人见迹而不明理。所以存亡。便作两橛看也。

  万历丙申。紫柏尊者挂锡余诫闲堂。偶阅普门品。至受苦众生。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乃诘学者云。称名者众生也。而菩萨观之。观音者菩萨也。而众生解脱。是张公吃酒李公醉也。如之何其会通耶。众皆未达。因举阆守因缘曰。了是则了是矣。余因偈曰。斩像头挫。射虎石破。格物物格两番堕(王宇泰笔麈)。

  附礼佛仪式

  初念净法界真言三遍讫。即曰。乘佛威神。谨诵净法界真言若干遍。惟愿。承是真言威神波光力故。荡涤尽虗空遍法界。十方三世依正二报。悉皆清净。以此清净三业。赞叹三宝。观想三宝。礼拜三宝。即赞即观即礼毕。即曰。

  

  南无千华台上百宝光中华严教主本师释迦牟尼卢舍那尊佛以下。俱一称一拜。

  南无东方药师琉璃光如来。

  南无西方极乐世界三十六万亿一十一万九千五百同名同号大慈大悲阿弥陀佛。

  南无当来下生弥勒尊佛。

  南无药王药上菩萨摩诃萨。

  南无观音势至菩萨摩诃萨。

  南无文殊师利普贤菩萨摩诃萨。

  南无月光菩萨摩诃萨。

  南无南岳慧思菩萨摩诃萨。

  南无智琬菩萨摩诃萨。

  南无西天东土历代传宗判教并翻传秘密章句。诸祖菩萨摩诃萨等。三称三拜。

  南无南岳慧海尊者以下。一称一拜。

  南无七祖让尊者。

  南无青原思尊者。

  南无马祖一尊者。

  南无石头迁尊者。

  南无天台智者顗大师。

  南无贤首藏大师。

  南无慈悲基大师。

  南无十方现在。人天眼目。诸大知识。大法师。惟愿。仗佛慈光。世世道风远布。尊尊福慧昌隆。弟子某。仰承释迦如来慈善根力。谨代十方三世一切尊卑檀越。水陆空行天龙八部幽冥灵聪。人王世主。州牧县长。师僧父母。法友眷属。愿于三宝光中。仰仗三宝威神之力。未发菩提心者。愿发菩提心。已发菩提心者。坚固护法心。坚固精进心。早出轮回苦。次念十愿王一遍拜。次念般若心经一遍毕。曰乘释迦如来慈善根力。谨诵般若心经一遍。回向十方常住三宝。以此功德。嘱愿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发四弘誓愿。三称三拜。所谓礼佛一周也。

  紫柏尊者别集卷之四(终)

   紫柏尊者别集附录

  私淑弟子甬东陆符撰

  师讳真可。达观其字也。晚自号紫柏。万历中。慈圣皇太后。钦师道风。上亦雅知师。谓若此真可名一僧。师遂取以更其名云。世家吴江之摊缺。沈姓。父连。字季子。其先句曲人。师生有异徵。雄猛不可羁绁。稍长。志益大。饮酒恃气。慕古游侠之行。他日自言。吾本杀猪屠狗之夫。葢道其实也。年十七。辞亲只行。愿立功名。塞上行至郡城枫桥。天大雨不得前。虎丘僧明觉者。过视。壮其貌。问知远行。因以葢接之归。具晚餐。夜卧。闻僧诵八十八佛名号。心忽开悦。侵晨起。告觉愿出家。遂解腰缠治斋。觉即白众为祝发。因礼觉为师。是夜即兀坐达旦。觉欲募铁万斤铸大钟。师乃独身往平湖。趺坐一巨室门外。主人进食。不食。问何为。曰愿得铁万斤。铸大钟。镇虎丘山寺。主人立畀铁如募。师为举食。竟载之归。闭户读书。岁余不越阃。年二十。从讲师受具戒。掩关武塘景德寺。三年。辞觉包腰参访。闻僧诵张拙秀才偈。至断除忘想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邪。曰何不云方病无不是邪。僧哂之。师大疑。到处书二语于壁。迷闷至头面俱肿。一日斋次忽悟。头面立消。曰使我在临济德山座下。一掌便醒。自是气宇凌铄诸方矣。初祖西来。以楞伽印心。从上祖家。皆精其义。立为纲宗。勘验来学。宋洪觉范忧末法失传。遂为智证传。僧宝传诸书。以撰述佛祖旨诀。其书世多未见。师[打-丁+(容-口+又)]得古本大喜。因游匡山。深究相宗精义。已而游五台。至峭壁空岩。有老宿孤坐。师作礼问。一念未生时如何。宿竪一指。又问。既生後如何。宿屐两手。师於言下领旨。寻迹之失其处。至京师参徧融大老。融问。何来。曰从江南来。来此何事。曰习讲。又问习讲何事。曰贯通经旨。代佛扬化。融曰。能清净说法乎。曰至今不染一尘。融命师解直裰施旁僧。揽其里曰。脱却一层还一层也。师笑颔之。遂留。时与知识啸岩。法主暹理诸公。参证所得。乃归省觉去。辞觉时已九年。师见道法陵迟。五家纲宗坠地。以负荷大法为己事。倡刻大藏。广其流布。日以智证传一书嘱付传习。或时教人专持毗舍浮佛偈。谓此偈是去来诸佛心印。禅之真源。常言。吾持此二十余年。已熟半句。熟两句。死生无虑矣。先是。有南昌诸生出家补陀。曰密藏道开者。闻师风来归。师深器重。留为侍者。凡法门大事如复楞严寺。刻大藏。复化城。皆以属之。师终身不受人祈请出世。终师世亦无敢开堂受请者。独与憨山清公为友。尝对谈四十昼夜。不交睫。有志修。国朝传灯录。与清公约。共住曹溪。开导法脉。遂从帝京繇三晋。历关中。跨栈道。至蜀。礼普贤。顺流下瞿塘。过荆襄。登太和。至匡庐。寻清公。约清公以兴复劳山海印寺。为黄冠奥援讦奏被逮。师闻报。祷佛冀佑。不死。独往曹溪知已得遣雷阳戌。因往白下江关。待之相见执手叹曰。公以死荷大法。我何人哉。公不生还。吾无生日。他日即先公死。後事属公。清公至雷阳。得间过曹溪曰。此达老志也。吾以行间至殆不偶後公得释即住锡宗风振焉。上以三殿工开矿税。中使辈出。有李道者初奏。南康守吴宝秀抗旨逮治。其夫人哀愤投缳死。师闻之曰。良二千石为民请命死。其妻自且不免。时事至此乎。遂入都门营救。以毗舍半偈令诵十万当出狱。吴持至八万。上意解得末减。师因喟然曰。憨山不归。我出世一大负。矿税不止。我救世一大负。传灯未续。我慧命一大负。释此三负。当不复游王舍城矣。门弟子皆知都下侧目。师相继奉书劝出。开侍者刺血具书隐去。师居方山时。尝卜出处于李长者。誓以身命弘法。报书輙谓。吾当断发。已如断头。今更有何头可断。其意以出家儿。大事既明。身心尚有戮辱拣避。虽比古之立名义不侵然诺者。尚不可得。况欲称祖家儿孙。操提正令。以杀活天下。虽谤毁章疏不一。师处之屹然。居无何。妖书事发。上震怒。方大索。先是。江夏郭公正域为少宗伯。以楚藩事。与政府抵牾。金坛于玉立比部故与郭交好。而吴沈令誉与予。皆师弟子。以医游公卿间。尤往来江夏称最善。政府私人欲先得沈以及予。与郭而并及师。乘妖书罗织捕沈。拷掠楚毒备至。沈终无所承。箧中[打-丁+(容-口+又)]得师与令誉手书。乃欲营救清公。谓劳山海印之复。为圣母保护圣躬香火。今毁寺戍清。是伤圣母之慈。妨皇上之孝也。御史康丕扬得之。遂据以闻。先时慈圣闻师至。命近侍陈儒致斋供。赐紫伽黎。师受供谢紫衣。适从石经山。得隋时琬禅师所藏佛舍利。因请入供。太后出帑金。送归石窟。言者率以靡内帑金钱为师咎。一日有中使奉上命。賷数千金请师印藏经颁赐。师不奉诏。曰印经自有人。中使固以受上旨。坚请不肯去。其人常从师执礼者。师呵之。欲起杖。不得已。复命。上笑曰。固知此僧。非利财者。上尝手书金刚经。汗渍册纸。疑当易。亟遣中贵驰问。师以偈进曰。御汗之滴。万世津梁。无穷法藏。从此放光。上览之。大悦。以故劾上。留中政府力持之。始下命大金吾。研审而已。师居西山潭柘寺。诸校夜至。不敢白。但匍匐求开示。师为语竟夕。至晓。诸校伏地哭出帖。师命治斋礼佛。书偈别众。就讯以三负对。无他辞。传送刑部对如初。有郎官嫉师者同鞠。故令杖。师凡对簿直入。趺坐阶下。左右杂投刑具。唱声恐吓不为动。受杖已复起坐。狱词无可按。特以救清公书谓语连朝廷。欲引子骂父律。不果竟拟坐左道。狱具将上。师闻之曰。世法如此。久住何为。手字付侍者性田。令致法侣田哭。师叱曰。侍我二十年。犹作此去就。却食饮寻说转生歌。子夜犹口授十余偈。黎明索姜汤嗽齿。就地坐。诵毗卢遮那佛数声。闭目不语。御史曹学程。先以言事系狱。闻师状趋至。望见辄大呼。师好去。师复张目微睇。启手扶两足跏趺以逝。时万历癸卯十二月十七日也。师生于嘉靖癸卯六月十二日。世寿六十有一。法腊四十有奇。师报逝待命六日。坐风露中。颜色不少改。遗命母龛敛。周以蘲埋葬慈慧寺土坎中。次年春夏。霖雨及秋。众忧淹渍久。令田侍者鸣诸当事。得请归龛。启视端然如生。见者悲踊。如佛复出。传听来观。奔动畿下。龛归江南。途中尚多求启视瞻礼者。江南弟子议卓塔地。持未决。适圜中录刻成寄至。中有怪来双径。为双树语。遂定议归径山。师相好魁奇雄硕。威掩万众。童真绝染。肤体如铁石。日饭数升。过中不食。自出家即脇不到席。四十余年如一日。所至设高座。悬灯趺对密藏开公尝侍立。闻鷄鸣顾语师曰。学道人坐地安问鷄鸣始行脚二十里足痛。以石砥足。至日行二百里乃止。嘉兴楞严寺初复。禅堂成。师题一联。谓当以血书之。引锥刺臂血盈盌。用絮清大书榜上。常至胶西。秋水时至。欲渡众不可。师解衣先涉乱流。及肩。疾呼众前。顾谓曰。阅生死要当如是。师身律严。至于忠孝大节。尤为性笃。幼奉母训。不坐阈。终身立不敢近。常礼佛始进食。在潭柘值客至。误先举。乃对知事曰。今日有犯戒者。命尔痛杖三十。轻则倍。起授杖就佛前伏地。受责如数。在阳羡山中。读长沙志。至忠臣李芾城守垂陷。授剑部将。斩其全家。部将痛哭。受命已而自杀。执卷泪迸如雨。旁侍者不哭。呵之谓。当推堕崕下。所至梵刹。见祝圣牌必敬礼。历书初授。必加额始开览。白衣弟子入室。激发以忠义。惩戒贪暴。形于论说。至谓教人制举业进身。使为大盗劫财。较昔人尽马入马腹。其罪报当愈甚。师心慈外貌威重。及门弟子多贤豪搢绅。御之平等。尊严不少假。常言法道非资人为牛鼎。以世情求法。不入吾室。我不憾也。惟遇利根男子。虽劄不少假借。当机不契。恨之直欲顿断其命。至诱接下中。随器尽量。人自习安驽缓畏其攀跻。多望崕而退焉。明觉者故尝好医。一日还家畜妻妾。以医名吴会。然移居大泽中深自匿。师密使人踪迹。诡名字称病。卧舟中邀觉。觉至大骇。师流涕叹息。觉皇恐唯命。遂剃除。乃反执弟子之礼。师行脚见名蓝废址。必发愿恢复。从楞严至归宗。凡兴建一十五所。归宗遗蹟仅古松一株。寺僧薪斵几所将尽伐售米五斗。有丐者乞米赎免。师过而累土石掎筑。呪其下愿松再荣。寺当後复。松果日茂。寺竟因师复云。师闻难。无敢为讼冤者。唯侍者性田周旋圜中。故有枯木冷重云。独见田侍者之句。田常熟人。幼常事慧日寺比丘古林。貌癯颧起。纯体筋骨。性突兀不易驯扰已。林遣事师。独只侍唯谨。颔颐指使气息相应。即中夜承诺警绝无寐。少不知书。索卷籍笔劄随所命必应手。师有所往。顶笠即行。一肩追随。若预装者。尝呼为小道人。或命为田道。时遭痛杖。初无怨色。一日逐之使去。田哀号无所出。故尝向大士礼清净三业文。是日声鸣甚悲。音齿忽异。师问知为。田乃复令入。自此不复加杖。师示寂报讣江南。复北上奉龛归径山。始剃除。不踰年微疾死。塔骨寂照庵放生池山左。曰田侍者塔云。师龛始供庵中。越十一年。定葬山後黄沙滩。人言。其地有瀦水。改卜五峰大慧塔之阴曰文殊台。巳择曰火浴矣。清公从南岳数千里来。撰文预定祭日。适与期会。遂把火焉。师有文集。及圜中语录。金沙门人合刻。共一十六卷。後三十二年。有私淑弟子。四明陆符。删次补纂。为紫柏心要四卷。序而藏于家。

  传略。据塔铭为整顿先後。葢以传说之最真者。至大师被患本末。当湖季高宗文血骨塔记。载之独详。因采补以入。若大师里氏。定为吴江。季高谓。此特因师无巴生传。有生於青草滩语。且记沈十林云。固曾询之。师曰。有益则言。无益则止。卜之以阄不果。此更诵说大师者。不可不知也。

  东厂缉访妖书底簿

  万历三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申时。东厂番役李泰等报。到僧人达观。由崇文门内观音寺起身。骑坐黑驴一头。带徒僧二人。俗人一名。到于北安门外。观音庵住歇。五鼓出阜城门。去讫。

  十二月初一日。办事李继祖等。访得达观在西山檀柘寺潜住。西司房办事吴应斗拏获。锦衣卫候审。

  初二日王之祯。令校尉将达观带到西司房。当厅问说。你是个高僧。如何不在深山修行。缘何来京城中。交结士夫。干预公事。有达观回说。明公说的是。我也欲要远去。今在西山暂住。我心中原无别事。今既遭遇。是我前世业障。

  初三日。王之祯问。达观你是那里人。为何造作妖书。达观回说。贫僧是苏州府。吴江县人。自幼出家。于万历元年来京。受圣上无量之恩。那有此事。苍苍在上。若有一字。即该万死。之祯问。康御史[打-丁+(容-口+又)]出你与沈令誉书。立心要远而大。书内怎麽说。达观回说。因为德清与耿一兰。争海印寺。造下业障。贫僧将此书与沈令誉。托牌子官阎鸾。未曾举行。之祯问。你书内如何将穆宗皇帝称夫。你虽方外人。亦是朝廷臣子。这是你不省事处。达观回说。贫僧止以五伦内所据写之。只是教人学好。并不敢有一字为非。之祯说。恃着你有学问。造作妖书。你不肯实招。令校尉将手扭开了。将手指拶一拶。敲一百下。达观回说。这样事情。不是贫僧做的。之祯又问。你为僧只合居山谷修行。是你本等。你来京。所干何事。达观回说。贫僧因化藏经。并修高僧传。续传灯录。因此来京暂住又沈令誉供。系吴江县人。先年在籍投拜。被参问绞监。故僧人达观为师。万历三十年六月。以行医来京。比达观先已在京。朝夕相往计议。救拔德清张本。及纠结月清戒山等。谋进佛牙(云云)。

  右东厂缉访妖书底簿。故司理陈矩家所藏。一时拷掠诘问。与大师从容应对。不激不挠。其实录备见于此。可与圜中语录。相证明也。奸邪小人。快心鈎党。欲借大师为一网。斩艾贤士大夫之异己者。遂不惮杀阿罗汉。造弥天积劫之业。江夏郭文毅公正域。撰妖书始末。特书其事。国史僧史。胥有徵焉。载笔者宜详考之。以补塔铭之阙。石渠旧史谦益谨识。

  送达观大师序

  昔人云。佛法难值。善知识难遇。葢两重之。余谓不然。即值佛法矣。不遇善知识。道眼终不开通。譬如生育人不见日月。岂日月咎。一旦有大医王。抉其障医而还之明。此岂寻常欣幸哉。余将三十岁。始知有佛法。又数年始遇达观师于嘉善之风泾。此时习天台教。师略施鈎锥。余本然无自。葢犹勿遇也。又数年遭先人之变。居忧里中。时营复楞严。师暂憩东静室。余屡过焉。师密以缘生无性之旨。方便开示。余觉有悟。如风痹人始识痛痒矣。逾年师将云水。赠余白衲。并白衲歌。俗以凡质。蒙师曲诱。庆与愧俱。自乙酉别师。庚寅再晤金坛。辛卯仲夏再晤姑苏。至今日之晤凡三。葢屈指十年所。余道业不加进。负师实多。乃师道眼益明。操履益氷洁。而功益精且勤。葢脇未尝至席也。师谓予。君辈无惭愧。坐无胜解。有胜解则生惭愧。自然照齐到。因扣坛经。佛性诸法。常无常义诘余。余目过了然。一再销文。顿觉语澁。葢真无自性。故能起妄。妄无自性。故能会真众生二乘。所共迷执。不繇圣经。莫畅玄旨。是日再晤静海。师再三逼拶。遂通斯义。有如拨雾。益悟向来依教随文。取便口诵。其乖佛意多矣。师比精周易。绝喜东坡传义。谓余曰。吾向浅视儒书。今观周孔之言。对镜见面。未有违佛者。违佛者注脚耳。为余剖析性情魂魄之旨。明快直截。令人喜跃。彼钻故纸者。真足愧死。嗟乎。如此人。奈何可一日不亲近承事哉。今师且行矣。师心如空。身如云如影。行如金玉。以慈悲为牀座。以山河大地为园囿。瓶锡所到天龙执侍。诸佛授手。大根大器。在在合集。如水投水。波波无尽。何有於余之蒙。又何有于蒙者之言所喋喋者。以勖夫遇师者生难遭想耳。是为序。万历甲午。五月十又三日。真实居士凭梦祯。和南书于南翰林之公署。

  华亭董其昌曰。达观禅师。初至云间。余时为诸生。与会于积庆方丈。越三日观师过访。稽首请余。为思大禅师大乘正观序曰。王廷尉妙于文章。陆宗伯深於禅理。合之双美。离之两伤。道人于子有厚望耳。余自此始沉酣内典。参究宗乘。後得密藏禅师激扬。稍有所契。後观师留长安。余以书招之曰。马上君子无佛性。不如东南云水。接引初机利根。绍隆大法。自是不复相闻。癸卯冬。大狱波及观师。[打-丁+(容-口+又)]其书。此书不知何在。余谓。此足以报观师矣。昔人以三转语报法乳恩。有以也。

  又曰。观师答问。常有不经人道语。余曾问。菩萨处胎受生之後。还知前生为谁。如所云宿命通否。师曰。圣人无我。但受生之後。前生所作。循业发现。宛然如一日。安用自知为张三李四。许多我相。又余时方应举。日用攻举子业。余问。此於学道。宁不相妨否。师曰。譬如好色人患思忆病。此人二六时中。宁废着衣吃饭一切酬应否。虽复着衣吃饭一切酬应。其思忆病相续不断。即作意断之。其病益深。李太白诗曰。抽刀断水水更流。是也。有患烦恼尘缘能障道者。若为扫除。师曰。如一男子。有杀父讐。怀愤欲报。拂拭纯鈎。毕生寻觅。初闻张三。二十年後知此真讐。本是李四。便舍张三。直觅李四。诸人欲扫除烦恼。正为未知真讐也。此语与张拙断除烦恼重增病。更觉透彻。今紫柏老人集。乃不见载。知法语所遗。多矣。

  跋紫柏尊者全集

  昔人叹中峰辍席不知道隐何方。以予耳目所及。如达观可大师。真末法中龙象也。读其书。想见其志气雄爽。为人真切。最可敬者。不以释迦压孔老。不以内典废子史。于佛法中不以宗压教。不以性废相。不以贤首废天台。葢其见地融朗。圆摄万法。故横口所说。无罣碍。无偏党。与偎墙倚壁。随人妍[娟-月+虫]者。大不侔矣。其于石门文字禅。东坡禅喜集。称之不去口。葢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以文字般若作观照实相之阶梯。不妨高擡慧业。诱掖利根则。又此老之深心密意也。常熟顾大韶仲恭谨识。

  忆万历庚申岁。达老之徒澹居铠公。持紫柏集见示。予为校定二十卷。铠公携往庐山。今其本存亡不可知。然料难再覩矣。此金坛于氏所刻。不知谁所删定。较予所定本。似有遗漏。聊记所忆。一二条于後。与某人书云。宗门问答。如蛮人说蛮语。蛮人当自解之。此语颇有味。又一传记。大盗某为僧。杀倡断爱。习静得果始末甚奇。又有一则盛称本朝高僧琦楚石。又与马御史经纶论李卓五往复书。俱可传。今本皆无之。顾大韶又识。

  紫柏老人集钞序

  紫柏老人。示现嘉靖。度生万历。方余驹齿甫落。则已厌人间世。还兜率内院矣。余既深自痛恨。不获亲叩筹室。然犹幸从山中禅衲。憨公塔铭。洞悉老人行履。大都直捷似黄檗。通悟似临济。雄猛刚烈似天目高峰。至於繇相归性。即缘生以指点无生。殆卓卓乎彼土天亲所不能踰。我震旦中相宗诸师所不能窥其阃奥也。嗟夫。入此门庭。谁不具决定志。发弘大愿。乃一朝布袋打失。桶底篐脱。或以嗔。或以喜。或以辩才乐说。或以佛事庄严。亦若各听其机缘之所遭。各随其天性之所近。葢从来未有学步邯郸。抵掌叔敖。尘尾雷同。而可以上传祖灯者也。昔有讥陈元龙骄而自矜者。应之曰。一门雝穆。有德有行。吾敬陈元方兄弟。渊清玉洁。有礼有法。吾敬华子鱼。清修嫉恶。有识有义。吾敬赵元达。博闻强记。奇逸卓斝。吾敬孔文举。雄姿杰出。有王霸之姿。吾敬刘玄德。所敬如此何骄之有。嗟夫。此可以定老人矣。全集卷帙浩繁。且多重复。兹特摘其最要者。以为老人文字三昧。崇祯甲戌蒲月。甬东钱启忠沃心甫。题于浔阳之长松舘中。

  紫柏老人别集附录卷(终)

   紫柏尊者别集跋

  尊者示现于嘉靖中。垂教于万历中。母后为之优賷。天子为之褒嘉。自公卿以逮编氓。礼足而受记者惟恐後。虞山所称。挺生东吴。气宇如王者。良不诬已。夫摩腾致隆于汉帝。康会见重于吴君。昙始登魏朝之座。道林踞晋主之床。以观尊者。何多让焉。昔大雄氏说法。随缘开示。即一言半偈。四大众谛听。如童稚得蜜。孝子依亲。尊者拥大法幢。分身散影。普天利益。不啻以三十二应身入诸国土。舒八万四千臂接引众生。于本集之外。复有别集。迷者藉之为宝筏。觉者赖之为金绳。余合十而庄诵之。但知无上妙谛。叹为希有金贝。浮香梵花四照。虽古德之活句。五家之机锋。蔑以加矣。因念龙藏之所自始。西方圣人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从鹿野苑中至跋提河。倡演大经。无我无量。无小无巨。或利或钝。或顿或渐。尽皆摄入萨婆若海。既灭度後。弟子阿难陀优婆离等。各以大智慧结集。为修多罗藏。共阐化源。尊者为末法中龙象。导扬西方圣人之旨。阐化源以为佛法金汤者。厥功不亦伟与。余曾王父孝廉公。亲承摩顶。王父长史公。先君赠司理公。世为归依。余之诵法尊者遗言。非敢曰报佛恩。仅以延先泽云耳。

  康熈八年仲冬丹阳奉佛弟子贺宽盥手谨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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